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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主666,这是真的吗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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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省选前夜
一
三月二十九日,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
方铨铎躺在人大附中宿舍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室友们都回家了,整个宿舍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。他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,看到喵爱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:
“明天的T3,如果考到字符串,你会用哪种自动机?”
他笑了笑,打字回复:“AC自动机够用了。后缀自动机太吃细节,省选不会考那么难。”
“那你猜猜,他们会考什么?”
“图论。”方铨铎毫不犹豫,“去年考了DP,前年考了数据结构,今年轮到图论了。大概率是最小割或者网络流。”
“那我就信你一回。”喵爱发了个笑脸,“明天考完请你吃小龙虾。”
“你在杭州,我在北京,怎么请?”
“等我进了省队,去北京集训的时候请。”
方铨铎盯着这句话,愣了几秒。
“好,等你来。”
他放下手机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明天是省选第二天,也是决定命运的一天。今天他的发挥不算差,但也不算好——那道数据结构的题,他本该拿满分的,却因为那一秒钟的分神,可能丢了十几分。
十几分,在省选里,可能就是省队与落选的区别。
他想起去年的喵爱。0.3分。这个数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手机又震了。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喵爱发来一张照片,是杭州的夜空,星星稀疏可见,“我在阳台上看星星。你知道吗,我去年省选前一天晚上,也是这么看着星星,想着明天一定要翻盘。结果第二天就崩了。”
方铨铎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“但今年不一样。”喵爱继续说,“今年我不想了。明天,我只想把自己会做的题都做对。”
方铨铎盯着这句话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涌动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打字,“明天,我们都会做对的。”
二
三月三十日,早上七点。
方铨铎站在人大附中的校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三月的北京还有些冷,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。他紧了紧羽绒服,走进校园。
考场设在信息楼三楼。他提前四十分钟就到了,却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早的——楼道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,有的低头看手机,有的闭目养神,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。
他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。陈逸飞,十一学校的,去年省选排名第七,差一点进省队;李思睿,北大附中的,NOIP成绩全省第三;还有几个高一的小孩,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,眼神却锐利得像刀。
“方铨铎。”有人叫他。
他转过头,看到陈逸飞走过来。
“昨天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吧。”方铨铎含糊道。
陈逸飞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他们都是老对手了,知道在这个时候,问太多只会给对方压力。
“加油。”陈逸飞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七点五十分,考场门打开。方铨铎走进去,找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。电脑已经开机,屏幕上显示着登录界面。他输入考号、密码,进入系统。
还有十分钟。
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
这是放权教他的方法——不,是方铨铎自己总结的方法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想起了去年在冬令营的那个晚上,喵爱问他那道动态规划题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深呼吸了一下,才开始讲解。
那时候,他还没想过,这个女孩会成为他在竞赛路上最重要的人。
八点整。
题目发下来了。
方铨铎睁开眼,目光扫过屏幕。
第一题:数据结构。线段树合并。他做过的。
第二题:图论。最小割。和昨天他猜的一模一样。
第三题:......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第三题:字符串。后缀自动机。
喵爱昨晚问他的问题,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:“明天的T3,如果考到字符串,你会用哪种自动机?”
他说:AC自动机够用了,后缀自动机太吃细节,省选不会考那么难。
他错了。
三
方铨铎盯着屏幕,手指微微颤抖。
后缀自动机。这是他最不擅长的知识点之一。不是不会,是不够熟。在平时的练习中,他遇到后缀自动机的题目,往往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清思路。而省选,只有5个小时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先做会的。
第一题,线段树合并。他快速浏览题目,确认没有陷阱,然后开始敲代码。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,像某种节奏,把他拉入专注的状态。
四十分钟后,第一题通过大样例。
他没有停下来庆祝,立刻转向第二题。
最小割。他扫了一眼题目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最小割,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最小割模型。题目描述里隐藏着一个关键的转化,需要把问题抽象成二分图,再套用最小割定理。
他想起了喵爱说的一句话:“最难的题目,往往不是用最难的算法,而是用最巧妙的转化。”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推演。
二分图。左边是任务,右边是资源。每个任务需要两个资源,每个资源只能分配给一个任务。问最多能完成多少个任务?
这不是最小割,这是......
他睁开眼睛,手指开始敲击键盘。
不是最小割,是最大匹配。二分图最大匹配。
他几乎要笑出来。出题人狡猾地包装了一个匈牙利算法的题目,却让人误以为是最小割。如果一开始就往网络流的方向想,很可能陷入死胡同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两个小时后,第二题的代码通过了所有样例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:还剩两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第三题,后缀自动机。
四
方铨铎打开第三题,开始读题。
题目很长,描述很绕,但核心只有一个:给定一个字符串S和若干个询问,每个询问求S的一个子串在另一个子串中出现的次数。
后缀自动机。这确实是后缀自动机的经典应用——每个状态代表一类子串,endpos集合的大小就是出现次数。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默写后缀自动机的模板。
去年这个时候,他在做什么?在刷洛谷,在做模板题,在为了NOI拼命练习。那时候他以为,只要把所有的知识点都掌握了,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。
但现在他明白了,竞赛不是知识的比拼,是心态的较量。
他睁开眼睛,开始敲代码。
第一个字符,第二个字符,第三个字符......
代码一行一行地出现在屏幕上。他的手很稳,比任何时候都稳。
添加字符,建立状态,更新link,更新len......
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,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,只剩下他和屏幕上的代码。键盘的敲击声像心跳,稳定而有力。
最后一个字符敲完,他按下编译键。
没有错误。
他输入样例,运行。
输出和样例一模一样。
他输入大样例,运行。
输出和大样例一模一样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:还剩十五分钟。
五
下午一点整,考试结束。
方铨铎走出考场,阳光有些刺眼。他站在信息楼门口,看着陆续走出来的选手们,有的面色凝重,有的如释重负,有的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人对答案。
他打开手机,看到喵爱的消息:
“我考完了。”
他回复:“我也是。”
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第三题是后缀自动机。”
电话立刻打了过来。
“你说了,省选不会考那么难的。”喵爱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我错了。”方铨铎也笑了,“你呢?考得怎么样?”
“我听了你的话。”喵爱说,“你说今天可能是图论,我昨晚把网络流的所有模板都过了一遍。结果今天真的考了最小割。”
方铨铎愣了一下:“你考得怎么样?”
“那道题,我做了。”喵爱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不知道对不对,但我知道,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方铨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尽力了。”他说,“后缀自动机那道题,我写出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然后喵爱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颤抖:
“那我们一起等成绩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都没有挂电话,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。
三月的北京,阳光正好。三月的杭州,细雨初晴。
三千公里之外,两个少年站在各自的考场门口,握着手机,听着彼此的声音。
明天,成绩就会公布。
明天,一切都会尘埃落定。
但此刻,在这个瞬间,他们只是两个刚刚考完试的高中生,想和最好的朋友说一句话——
“辛苦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第二章:等待
一
三月三十一日,晚上十点三十分。
方铨铎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他已经这样躺了三个小时,什么也没做,就是刷着洛谷、知乎、CCF官网——任何可能提前透露成绩的地方。
省选成绩通常要等三到五天。这意味着,他要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里熬过整整一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喵爱:“你睡着了吗?”
方铨铎:“没有。”
喵爱: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方铨铎盯着屏幕,不知道说什么。他们白天已经聊了很多——对答案、估分、分析排名。喵爱觉得自己第二天考得不错,但不确定能不能补回第一天的差距。方铨铎觉得自己第二天超常发挥,但不知道第一天的失误会让他掉到第几名。
所有的分析,都是徒劳。
真正的答案,只在那张尚未公布的榜单上。
喵爱发来一张截图,是她的手机桌面——上面是一行字:“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”
方铨铎:“你什么时候换的?”
喵爱:“去年省选之后。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看着这句话,告诉自己会好起来的。”
方铨铎沉默了一会儿,打字:“那现在呢?”
喵爱:“现在我相信了。”
她没有说相信什么,但方铨铎知道。
二
四月一日,愚人节。
方铨铎被一阵消息提示音吵醒。他摸过手机,眯着眼睛看了一眼——
洛谷群消息:99+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立刻点开。
“听说北京的成绩出来了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有人在CCF官网看到了!”
方铨铎手忙脚乱地打开CCF官网,刷新、刷新、刷新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松了一口气,又觉得更加焦虑。
群里继续刷屏:
“愚人节快乐哈哈哈!”
“草,吓死我了。”
“哪个缺德的造的谣?”
方铨铎放下手机,躺回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愚人节。去年的今天,他正在准备省选第二轮,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两点,根本不知道还有愚人节这回事。那时候的他,满脑子只有一件事:进省队,拿金牌,去国家队。
一年过去了,他还是那个方铨铎,还是那个想进国家队的方铨铎。
但有些事情变了。
比如,他学会了在等待的时候,不只是一个劲地刷题,而是会躺在床上,想一些有的没的。
比如,他学会了在焦虑的时候,给一个人发消息,而不是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。
手机又震了。
喵爱:“愚人节快乐。”
方铨铎:“你也被骗了?”
喵爱:“被骗了三次。第一次是洛谷群,第二次是知乎,第三次是我妈说成绩出来了。”
方铨铎忍不住笑了。
喵爱:“对了,我今天做了一件傻事。”
方铨铎:“什么事?”
喵爱:“我去了一趟学校机房。”
方铨铎愣了一下。
喵爱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想去。坐在那个位置上,打开电脑,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。没有题要刷了,没有算法要学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方铨铎明白这种感觉。
竞赛生的生活,从来都是被日程表填满的:几点到几点刷题,几点到几点整理错题,几点到几点看题解。每一天都像复制粘贴,但每一天都不可或缺。
突然有一天,日程表空了。
不是因为放假,不是因为偷懒,而是因为——
能做的,都已经做了。
剩下的,只有等。
喵爱:“你说,如果我没进省队,我还会再去那个机房吗?”
方铨铎盯着这个问题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
最后他发出去的是:“你会去的。”
喵爱:“为什么?”
方铨铎:“因为你不只是为了进省队才去机房的。”
很久,喵爱都没有回复。
方铨铎以为她睡着了,正准备放下手机,屏幕亮了。
喵爱:“谢谢你,方铨铎。”
三
四月二日,星期三。
方铨铎回学校上课了。
这是省选之后第一次回学校。他走在校园里,感觉一切都有些陌生——同学们的校服、教室里的黑板、讲台上的老师,都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。
不是他们变了,是他变了。
竞赛生的世界,和普通高中生的世界,本来就是两个平行宇宙。当同学们在为月考、期中考发愁的时候,他在想的是如何优化一个动态规划的转移方程。当同学们在讨论周末去哪玩的时候,他在刷洛谷的模板题。
现在,两个宇宙短暂地交汇了。
“方铨铎,你回来了?”同桌李浩看到他,有些惊讶,“省选考完了?”
方铨铎点点头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不知道成绩。”
李浩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他和大多数同学一样,对信息学竞赛的了解仅限于“好像很厉害的样子”。他不知道省选意味着什么,不知道0.3分能改变什么,不知道等待成绩的一周有多煎熬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方铨铎看起来很累。
“你还好吧?”李浩问。
方铨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:“还好。”
上午的课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老师在讲什么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自己盯着黑板,脑子里却在想那道后缀自动机的题目。有没有边界条件没考虑到?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坑?如果当时换一种写法,会不会更稳妥?
中午,他在食堂随便扒了几口饭,就找了个角落坐下,打开手机。
喵爱发来一张照片,是她今天的午饭——一碗清汤面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
“我妈说,吃面的时候不能咬断面条,不然好运就断了。”
方铨铎:“你信这个?”
喵爱:“不信。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吃完了。”
方铨铎笑了。
喵爱:“你吃了吗?”
方铨铎:“刚吃完。”
喵爱:“吃的什么?”
方铨铎想了想,回复:“没注意。”
喵爱发了一串省略号,然后说:“你这种状态,我去年也有过。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想不了,连饭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”
方铨铎:“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喵爱:“刷题。”
方铨铎:“?”
喵爱:“不是真的刷题,是把做过的题重新看一遍。不看答案,不看题解,就是想当初是怎么做出来的。想着想着,时间就过去了。”
方铨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试试。”
四
下午四点,方铨铎坐在机房里。
这是他省选之后第一次来机房。推开门的时候,他愣住了——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“陈逸飞?”
十一学校的陈逸飞,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听到声音转过头来。他看到方铨铎,也有些意外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口。
陈逸飞先笑了:“我来看看。不知道为什么,就想来。”
方铨铎点点头,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谁也没说话。
机房里很安静,只有电脑的风扇嗡嗡作响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。
“你也在等成绩?”陈逸飞问。
方铨铎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陈逸飞说,“我昨天一整天什么都没干,就在家里躺着。今天实在躺不住了,就想着来机房坐坐。”
方铨铎想起喵爱说的话——她也是这么做的。
“你估分了吗?”陈逸飞问。
“估了。”
“多少?”
方铨铎报了一个数字。
陈逸飞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你应该稳了。”
“你呢?”
陈逸飞也报了一个数字。
方铨铎愣了一下——那个数字,比他的估分还要高一些。
“那你更稳。”他说。
陈逸飞摇摇头:“我第一天考砸了。”
方铨铎想起昨天在考场外见到陈逸飞的时候,他说“还行吧”。原来那个“还行吧”,是这个意思。
“第一天多少?”
陈逸飞说了一个数字。
方铨铎在心里飞快地计算——按NOIP40%、省选第一天30%、第二天30%的比例,陈逸飞的总分确实还在边缘。
“所以你第一天真的考砸了。”方铨铎说。
陈逸飞苦笑:“你说话真直接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陈逸飞靠在椅背上,“你知道吗,我第一天的T2,本来能拿满分的。那道题我做过类似的,思路早就想好了。结果写到一半,忽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写类似的题,因为一个边界条件没处理好,挂了三个点。然后我就开始纠结,要不要加一个特判。加了,怕影响效率;不加,怕挂点。纠结来纠结去,一个小时就没了。”
方铨铎听着,忽然觉得很熟悉。
这不就是他第一天的状态吗?
因为那一秒钟的分神,因为那一条消息,他的思路断了,他的节奏乱了,他的分数丢了。
“你是因为什么?”陈逸飞问。
方铨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一条消息。”
陈逸飞没问是谁发的,只是点点头。
“那个人,考得怎么样?”
方铨铎想了想,说:“应该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逸飞站起身,“我走了。你也早点回去,别在这坐着了。”
方铨铎点点头。
陈逸飞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说:“方铨铎,不管结果怎么样,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方铨铎愣了一下。
陈逸飞笑了笑,推门走了。
五
晚上九点,方铨铎回到宿舍。
他躺在床上,回想着陈逸飞说的话。
"不管结果怎么样,能走到这一步...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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